到2016年已經進入第三屆的Pulima藝術獎,為國內專為原住民藝術創作設置的最重要的獎項,三屆以來已經為台灣原住民的藝術文化發展產生了重大的影響,筆者試圖以本屆評審的身份,從長期對台灣原住民當代藝術的觀察所得,以本屆參賽與獲獎的台灣原住民藝術家及作品的內容作為平行比照的對象,於本文提出多重層次的觀察與評論。
在本(第三)屆的評審會議中,Pulima藝術獎的主辦單位財團法人原住民族文化事業基金會所提出的簡報中即指出:由第一屆至今投件參賽的原住民藝術創作者的綜合統計數據來看,其中至少有兩項最顯著的變化趨勢最值得注意,第一是參與Pulima藝術獎的藝術家出現「世代交替」的現象,於1990年代台灣原住民當代藝術現象發軔之初即已經出現的前輩藝術家或中生代藝術家參與本藝術獎項角逐的比例大幅下降,二是投件的藝術作品在類別與風格也呈現顯著的差異變動,代表傳統的木石雕刻作品大幅減少,創作媒材與創作語彙的日益多元化自不在話下。再加上本屆評審的方式與國內另一項指標性的大型藝術獎項「台新藝術獎」一樣不區分類別,表演藝術與視覺藝術作品同台競技,作品多樣性的紛陳複雜於本屆更是明顯。但熟悉台灣原住民當代藝術發展脈絡的人都知道,前述兩項差異趨勢實為表裡互相關連。從內部因素而言,原住民當代藝術的生成與發展本就屬於以原住民主體性建構為主要內容的文化復振歷程,其趨向本來就是先集體認同而後行差異發展;而就外部因素觀之,原住民文化與「當代」對遇的問題,亦由外而內決定了原住民當代藝術的書寫命題與內容。但更值得注意的是,此內外二重因素的作用拉扯,亦形成了一個新的現象與課題:若我們將此類的大型藝術獎項視為策展或展示的變形與延伸,那麼Pulima藝術獎當然也存在文化人類學裡所重視的面對原住民藝術時所應探究的脈絡與詮釋的問題。簡單地說,原住民當代藝術發展日益成熟外綻的內部因素本是Pulima藝術獎此類半官方的大型藝術獎項之所以水到渠成出現的先決條件,但Pulima藝術獎的出現卻推波助瀾地讓台灣原住民當代藝術生態在五年之內產生明顯的變化;除了「當代性」此一難以一言道盡的複雜命題之外,藝術獎的走向與內涵,是否能讓所有類型與意義脈絡的藝術書寫都能在藝術參與的場域內呈現主體、形成對話,而不是速成地讓一個短期的藝術競賽成為一個新的單一價值權威的發動者,值得我們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