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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處是靈魂的所在?

  —談談第三屆Pulima藝術獎/展
2017/04/02
文/黃志偉 崑山科技大學視覺傳達設計系所專任副教授
儀式的儀式
 頒獎與展覽的儀式裡,總是以絢麗形式的表演節目,來襯托、嘉勉辛勞創作者閃耀的榮光,而在這場熱鬧不凡的盛會裡,有個人拿著隨身的素描本隨意的畫著,可能他聽不懂或不慣於這樣的典禮,於是乎他索性提筆進入到他者無法窺探的世界。他是這展覽的展出者因此必須在場,跟著也隨順著儀式的流程,致詞、來賓介紹、看表演、看頒獎接著進場導覽,一群群的與會嘉賓在吵雜的交際聊天聲和講解者的麥克風聲音中,欣賞聆聽作品…儀式終於結束。
 
而儀式過後的另一個儀式—漢人們說是慶功宴,原住民們則說是「巴歌浪」—才正要開始,這個儀式其實也很形式,但應該是最真實的一種,若沒有辦的話藝術家們可會感覺到缺少了甚麼,某種程度來說這一場儀式會比上一場容易獲得救贖,放得又開又鬆的一解創作過程的艱苦,豪邁乾上一杯自在的暢飲高歌。第三屆Pulima藝術獎頒獎典禮暨展覽開幕儀式是在高美館舉行的,也因此那慶功宴必定會選在高雄的藝術名勝之地「魚翅羹」切仔攤聚會(註1),不管是在地、外來的藝術家還是來自花東各地的原住民藝術家,這已是多年的習慣甚至於將要變成一種傳統,而至於那屬於原住民們的「巴歌浪」,則要回到部落才能算數,這樣可讓原、漢藝術家們又多了一攤可歌可泣又可喝可嗨的儀式…席間,那個從南島來的不適應者跟我說,阿美族語:「o loma no adingo」的意思不是靈魂的所在嗎?可今天開幕頒獎到進展場導覽等活動過程中,他看不到靈魂,也就是說靈魂的所在沒有靈魂!一群人在展場僅是形式的吵雜社交,他沒見到有誰的靈魂是跟作品的靈魂在溝通的,這話是既諷刺又批判的讓人震驚而發人省思,到底是展場內的作品沒有靈魂,還是參與這場盛會的嘉賓在虛華中失了魂呢?倘若都沒有,那何處是靈魂的所在?靈魂又去了哪裡?
弔詭的靈魂
     受主辦單位邀請,來自南太平洋島國法屬新喀里多尼亞的卡納克(Kanak)原住民藝術家尼古拉·莫雷(Nicolas Molé),即是前面所說的那個人,他帶著謙卑自省的口吻向筆者描述他的感受,因為對他來說祖靈是指引他創作與生活的羅盤,而展覽以「o loma no adingo 靈魂的所在」為題,卻弔詭地打到了他的靈魂深處,矛盾的說出自己內心的感觸。偌大的展覽主題牆上-「靈魂的所在」閃現著幽冷微光,在入口處招喚著人進來開啟這神秘的場域,似乎,習慣性的,原住民的藝術文化就必須跟祖靈這議題、這個背後靈牽扯著,這個「祖靈」符碼,歷經多少殖民統治者的侵擾糾纏,深深的沉澱存在在其生活文化裡,掙扎控訴著自己的主體文化權。而生活在這島嶼各種族群的人們,對這「祖靈」符碼的認識與了解又有多少呢?一種普遍性的表面認知,一種獵奇異文化的觀看,一種娜魯灣、喔嗨泱的音聲,是否就足以認識「祖靈」,是否就得以跟「祖靈」交通! 這個議題不斷的被凸顯甚至於操弄,也表示著到今天那少數族群文化被消融的危機與威脅依然存在,原住民族人的憂慮與恐慌絲毫未減,細膩的潛藏在其自嘲式的幽默語境深處。
 
     走入展場,一眼望去,熟悉的習慣性期待被更多的陌生感包圍,感到一股新意/異拉開了閱讀的距離,或許是因為這三、四年來跟東部海岸藝術聚落的朋友們較少接觸,除了幾位老朋友、老面孔的作品尚能辨識出其創作脈絡的演進外,其他藝術家的作品,老實說在一時之間較難以進入觀看,攝影、影像、錄像、裝置、光雕投影等形式、媒材的使用表現相當豐富,已有別於過去對原住民當代藝術的經驗,個人的主觀認知已完全失效必須重新省視,感覺到原住民當代藝術在這幾年進展的速度,形式與媒材更新速度之快令人感到疑惑,筆者曾於2012年擔任第一屆Pulima藝術獎初審委員,短短四年便有如此快速的變化,可見得那不可見的文化大環境機制在背後的調控與影響,十多年來原住民內部主體意識與外來文化頻繁快速交流,甚至於在資本主義全球化下的現實衝擊和當代藝術潮流的席捲下,原住民當代藝術與當代藝術似乎已趨近同步而無差別,若有的話應該只剩議題內容的差異性。假設前述觀察屬實,那麼我們又該以何種視野來觀看所謂的原住民當代藝術?
 
    「靈魂的所在」一展並非主題性策展,除了受邀參展的兩件作品外,其餘的皆來自Pulima藝術獎的比賽挑選,既是比賽的一時之選也有著取樣之意味,這裡便涉及到評審結構與參賽作品的關係,主辦單位邀請來的評審他們用何種視野、何種標準來評判直接影響著展覽內容與面貌(註2)。根據歷屆Pulima藝術獎的徵件精神與目的來看︰「為了獎掖具南島民族當代藝術新風貌,並體現台灣原住民族主體精神之創作,以促進原住民藝術之發展…」(註3)創新風貌與主體精神為該獎項的核心思維,評審的標準應當會以此核心思維做為參照依據,不過「創新」的概念與原住民族主體性之間其實存在著某種弔詭,我們不得不問在參賽作品的菜色能炒、能端的都請出來享用後,評審的原漢比例是多少,他的觀念/點或者說對原住民母體文化認識多少?倘若評判者對原民文化的認識力陌生而淺薄,那他的美學視野該是用甚麼角度來回應所謂的原住民主體精神,還是以他者曾有過之經驗來判斷,光是這點就很有決定性的影響。以筆者個人的觀看和書寫經驗,對於這一課題相當重視也存在著的矛盾與困難,畢竟本身的身分並非原住民,雖說十多年來與同在南島的兄弟姊妹們有相當程度的交情與熟識,但即使如此的了解或理解,我這西部來的人再怎樣都無法用原住民本身的視野來觀看,若再加上藝術學習背景的因素,更容易造成觀看與判斷上的偏頗,因此在評審結構的選擇是主辦單位需要相當注意的,同時此一課題的探討,是站在避免以西方或漢民族的觀點來操控或引/領導原住民藝術的立場上,讓文化統治與被統治的關係逐步消除,使母體文化得以自然健全的開展。
技藝的記憶
    如果,我們把「原住民」這一身分的稱謂外貌直接拿掉,以當代藝術創作來觀看,可能又是另一則故事的生產,試想原住民身分去除後進入當代藝術的脈絡,難道他們的藝術創作便失了魂?答案當然是不會,因此有許多原住民藝術家也曾提出反省,可不可以把那三個字拿掉,讓我們直接面對藝術、面對生命!「原住民」這三個字在社會的使用,確實帶著保護特殊弱勢的符號,無怪乎他們常自嘲為瀕臨絕種動物!Pulima藝術獎的設置當是以原住民主體意識的覺醒與各族文化內涵保護及發展為基礎,透過「原」生藝術的底蘊對外宣揚其文化的豐富與獨特性,再希冀當代的擾動注入新的活水與動能。不過,Pulima藝術獎的設置經費是來自諸多公共資源的投注,不免在機制的建立與操作仍須回應公部門程序的要求,因此,參照現實與功利社會的生產模式與行銷手法,如「…推薦優秀當代藝術家登上主流藝壇…建構出原住民藝術家與藝術市場交流的平臺、創造文化藝術產值…」(註4)等宣傳用語必須推出上架,以期回應計畫要求也吸引有志之士熱情參與。這些官樣用語其實也沒錯,更帶著振奮人心的希望,但「主流藝壇」、「市場」和「產值」等修辭看來頗為礙眼,因為獎項之虛榮易使人矇蔽,優渥的獎金更使人謀劃策略,投形勢所趨之好而喪失原本該堅持的創作純粹性,迷失在機制操控下的功利主義裡,創作也就變了質,當然靈魂也必然喪失了居所。
 
    『「Pulima」為台灣原住民排灣族語,意為「手藝精細之人」,具有超凡的創造能力。諸多南島語系中,Lima為「手」的意義(註5)。這段話為我們傳達了「Pulima」最傳統而深刻的精神意義,排灣族語裡沒有「藝術」一詞與概念,最貼近和最能表達的就是「Pulima」一語,從古至今代代相傳著「Pulima」的音聲,被稱作有創意且手藝精湛之人,必定也承載著祖靈所賦予的文化傳統傳承的任務,「Pulima」是技藝的記憶音聲,是原住民文化歷史神秘而驕傲的音聲;輾轉傳承演進至今,手藝的觸碰對象不再只是漂流木、木刻與石雕,而是轉向更多元媒材的實驗運用以及與當代生活更密切的科技影像操作,原住民中壯輩藝術家過去是住在山中、海邊部落裡對祖靈文化的直接陳述,現在年輕一輩則是歷經城市文明洗禮後的回返與探查,是身分的再認識與再認同,兩個世代的懷鄉靈魂裡有著生活時空間的差異性,共同要面對的憂慮仍是主體文化與身分存在感的被稀釋剝奪。兩個世代創作的差異性,可能是生活空間、是學習背景,但也有可能受機制的影響,以整體的現象來看,在資訊瞬間能夠取得的今日,那些差異性的因素應是相互穿插流變而起,也可能是形式與媒材更新超速之因。這就是原住民藝術打破傳統陳規加入新的活力與創意的現狀,此後,「Pulima」技藝的記憶將會被重新詮釋。
靈魂的軀殼
不論是形式、媒材或議題上跟當代靠攏的政治正確,還是傳統形式材質的古法新造,我們仍樂見原住民當代藝術於今日的蓬勃發展,靈魂所依附的軀殼表層在當代的確需要新的多元面貌,但仍要警覺「創新」與「進步」等修辭的蠱惑。綜觀「靈魂的所在」一展的入選與得獎作品,可感受到對新媒材與形式上的推動鼓勵,以三件獲得首獎的作品來看,杜寒菘的《那是留給孩子的 請別拿走》、林介文的《Mshjil(孕育生命的人)》和峨冷《消失前的最後嘆息》,分別以繪畫、複合媒材的塑造、編織與錄像裝置以及軟雕塑和影像輸出等形式材質,作為其創作內涵的載體,可隱約感覺到評審們細膩的思考與用心。而三位得獎者在議題上亦有不同的面對,八八風災過後的創傷,似乎一直停留在峨冷敏感的內心深處,長期以來她都以巨大而細緻的創作型態來展現對部落與土地的愛,藉由重複而繁瑣的製程來做為一種發洩與轉化傷痛的儀式,值得一提的是,她開始嘗試透過影像的方式進行敘述。連續兩屆獲得首獎的林介文創作實力與能量雄厚,以編織母親的、自己的與兒子的頭髮和苧麻的行為,探問內心生命的體悟和投射身為太魯閣族女性的歷史,編織行為即是作品本身,也是對其部族文化的親身示範,隨機的將「編織」懸掛於展牆上來跟她「孕育」錄像作品相互呼應。「嘿!朋友,那是留給孩子的…請別拿走!」杜寒菘的作品主題感覺就像是原住民朋友說話的語調,擔憂緊張又不能生氣的語氣,請求外來的觀光客,人來就好!來部落走走看看,解解煩悶的城市生活,但可千萬不要拿部落重要的文化資產—石板回去做紀念。杜寒菘塑造一個巨型、誇張像寓言般的人偶,肩上又背個表情懊惱痛苦而又殘缺未完成的人,在石板牆與傳統符碼的背景襯托下,向我們訴說著「百浪」(註6)自私又無知侵擾原住民文化的故事。
 
與「祖靈」相關的故事,雖說是原住民當代藝術經常處理的議題面向,但事實上祖靈與部落土地、自然環境是相連結的,因此,從這議題延伸到土地、海洋再到面對氣候變遷、災難等生命情狀的創作表現,都無法也不可將部族的根-祖靈的話語與智慧給遺忘。在這充滿靈氣的場域裡,性別議題的出現讓人不得不注意到這挑動的敏感神經,排灣族的巴魯・瑪迪霖以舞蹈電影作品《Uqaljai・蛾》演繹部落社會、家庭長期對多元性別的壓抑,在吵得沸沸揚揚的今日,適時的提出了隱匿在小角落或偏僻山林裡的性別歧視與文化衝突。這一議題確實很不一樣,但仍然表現了對部族母體文化的關懷,長期生活在都市的創作者,部落與城市社會的往來之間,衝突起伏於心的肯定是傳統社會與當代生活矛盾咀嚼;以表演藝術錄像或影像裝置作品來表現的還有陳曄瑩《2016 DEAR VUVU-半個阿嬤》、布拉瑞揚・帕格勒法《Qaciljay》、阿道・巴辣夫・冉而山《永恆的妮雅廬》、瓦旦・督喜《橋下那個跳舞》以及東冬・侯溫《現・覡smapux》等,他們都以表演、舞蹈或行為的表現形式來呈現部落情狀,有的漢化很深、有的居住在城市、有的擁有留洋藝術科班高學歷,顯現原住民與現當代資訊社會生活之交通已無差別(當然許多不為人知的偏鄉部落仍須被關照),更顯現原住民新世代藝術家的表達跟當代接上軌,這現象已是一種普遍性,傳統木刻的印象雖在,漂流木也已成傳統,在以飛快的速度進入當代前,母體文化的根在超速的躍進下可不要扯斷!
 
多元媒材形式的運用誰都可用,並不存在著族群身分問題,問題是在如何使用既準又好的,而非僅是外在形式的仿效為當代而當代,如以裝置手法來再現部落生活場景,置放在白盒子空間便已脫離在場的脈絡,成為純粹展示作用,要觀者在場感知其情境語彙實則難以進入;對物質進行長期的鑿磨,物必然會有所回饋,質地將會去蕪存菁被轉化為新生命新視覺,這是筆者對創作工作的價值認知,這點我們可從杜瓦克・都耀與陳淑燕的作品《向著月光湧動的方向,洄游著》或伊祐・噶照《海洋變奏曲08》中皆可深深的體認到,陳淑燕是擅長纖維藝術創作的藝術家,與其夫婿杜瓦克・都耀常年在東部海岸經營手作坊與展演空間,積極推廣傳統手藝與在地性素材的結合,這件作品讓我們看見他們的手工藝與材質細緻的對話,以魚筌之形纖維為體,編結出自體發光的舟船,飛行在我們內心底層的想像空間。伊祐近年來的創作已從過去的脈絡中跳脫而出,成功的開展了他新的雕塑視覺系統,他以細長木條為單元結構,將之集結組構而成的木質雕塑量體,形狀以十字型由中心逐漸向外擴散,那些結構緊密的木條帶著海洋波動下的律動,隱喻著人難勝天的省察,這是一座祭壇,匯集了世界的傷痛跡痕,儀式的儀式過後一切終將重獲新生。
原住民的今日
來自台灣阿美族的魯碧·司瓦那為此次邀展藝術家,其作品《花露初(Folucu)》,同樣以繁複的手工對物操作提煉,集結了漂流木、樹酯、毛線、樹藤和花瓣等自然物,構造出一座座的光暈裝置,那萬縷交織的毛線將光線解析的絲絲分明、層次細膩,如詩般的釋放出山海林間的自然靈光。魯碧的創作主軸從過去至今未曾改變,換句話說當代不當代不是她的問題,但有改變的是她比以前更敏銳、更細膩、更準確精練的創作表現。
 
原住民當代藝術,我們或許可以先問原住民與當代的關係,也就是說原住民族群在今天與時代的關係,政府雖在各方面積極的投入資源,來改善原住民族過去所遭遇的不公不義,但事實上這項工作仍是有許多不足與失衡之處…就藝術與文化的範疇來說,資源一直都是逐步在調高,也有資源過度膨脹與分配不均的問題,這是許多人見到也不願意觸碰、不太談的那一塊,從Pulima藝術獎所提供的豐厚獎金來看,可以知道政府對此藝術文化保存與推展之重視,也正視到台灣原住民當代藝術在全球南島文化議題領域的重要性,藝術家們也應該意識到這塊豐饒的土地,於是針對比賽的策略性想像不免會出現,當然也就快速的驅動了諸多創作面向的轉向,這種現象是可理解的,但切勿迷失於所謂的產值與市場價值,讓靈魂在躁進的速度中跟不上軀殼,附不了身入不了神!
 
靈魂去了哪裡?當我們忘記呼吸的時候,是否能指引靈魂一條去路,那個人,那個從南島南方來的人的批判再次讓我們反思。根據展覽主題的詮釋,「阿美族語adingo的說法是,在神聖與世俗的空間裡分別代表著靈魂與影子」(註7),所以靈魂存在於神聖的空間,世俗則是屬於幻影,在聖俗之間來去一如部族生活空間與當代社會空間的往返,假使在世俗的夢幻泡影中打滾太深,那麼no adingo是否也可說成沒有了靈魂、沒有了軀殼?不過,即使如是,祖靈仍坐在族人的肩膀上如影隨形的看顧著。
作者註
[1]全津切仔店–魚翅羹,位於高雄市十全路與天津街交叉口,乃為十多年來高雄藝術家喝酒談藝的路邊切仔攤,久而久之這群藝術家便自稱為「魚刺客」,並成立「魚刺客藝術聯盟」,來自南北二路,乃至於中、花、東等三路、五路全國之藝術家不時的聚會於此,生產了諸多深具創造力與思考想像之藝術事件。
[2]為建立Pulima藝術獎的公正與獨立性,財團法人原住民族文化事業基金會於每屆徵件之前,會外聘專家學者組成籌備委員會,其中原住民身分之藝術專家佔二分之一,其他為具有國內外策展、藝術獎評審經驗之專家,其任務為充分討論上屆獎項辦理問題以及當前藝術動態後,重新審定該屆簡章;提名初審委員名單;並於初審之前,依徵件作品之媒材形式,再提名複審委員名單。
[3] 摘錄自2012Pulima官方網站http://www.pulima.com.tw/Pulima/Historypage01.aspx
[4] 摘錄自2014Pulima官方網站http://www.pulima.com.tw/Pulima/History2014.aspx
[5] 摘錄自2016Pulima官方網站http://www.pulima.com.tw/Pulima/PulimaAward2016.aspx
[6] 原住民對漢人的稱呼。
[7] 參照第三屆Pulima藝術獎展覽手冊。
試評當代原住民藝術之現代性重構 回列表 在多重喧嘩中重新聽見靈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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