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蔻兒亭．阿道．冉而山 Karding Adaw Langasan

蔻兒亭．阿道．冉而山，一個很豐沛的人，跟不熟的人會先假裝甜美，很熟的就會很瘋狂。來自花蓮太巴塱部落，台灣大學社會系二年級。Talo’an no Faloco’心的工寮創辦人。目前持續執行「每個月20號行為習作練習」透過身體、智慧：汲取知識之旅會經歷思維想法打碎、解構、再重構的「循環歷程」。今年獲選為「Pulima表演新藝站」的創作者之一，Karding怎麼看待自己、面對創作？

現實生活上你有肩負什麼樣的角色嗎?這些角色當中你覺得哪一個比較困難?

在生活當中，我是女兒、目前還是一位大學生。我覺得最困難的是在處理涉及原住民議題的倡議工作。由於我在學校參與了一個原住民社團「原聲帶」，並且擔任了社團負責人，這使得我在面對相關議題時會受到更多的關注。這種情況下，似乎每一個社會議題我都應該積極參與。但有些議題我並不太熟悉，需要深思熟慮自己的立場和觀點。特別是當我代表社團發言時，我必須謹慎，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風險。

你有哪些特別害怕或喜歡的事物？

我害怕自己變得過於暴躁或情緒化。儘管很多人認為情緒化在藝術創作中可以帶來豐富的表現力，我卻擔心在當代社會中，情緒化可能被視為一種負面的特質。我不太確定該如何面對這種情況。至於我喜歡的事情，我特別喜歡躺在地上接地氣（笑），仰望天空發呆，或者在流淚的時候。

從什麼時候開始接觸到表演?

表演的話是從小，2005年第一次參加原舞者《大海嘯》的演出，那時我還在幼稚園大班，主要是演的Tiyamacan的小孩，但那只是跑來跑去。至於行為藝術的接觸，則始於2012年，爸爸的劇團主要以行為藝術為創作方式。真正開啟我對行為藝術世界的視野是在2018年，那時我和爸爸一起參加了NIPAF（日本國際行為藝術節），並協助拍攝紀錄片。在拍攝過程中，我觀察了許多表演，並練習了我的觀看和分析能力。然後2019年，冉而山劇團舉辦了第一屆國際行為藝術節。爸爸告訴我可以參與這次活動，我便成為了一名創作者便開始演出。

有沒有特別影響你走向創作的人呢?

特別影響我走向創作，第一個是日本的Seiji Shimoda（霜田誠二），當時他看到我幫爸爸拍攝紀錄片後，鼓勵我試試行為藝術創作。其次是我的爸爸，他總是支持我，並且利用冉而山劇團的資源鼓勵我繼續探索創作領域。此外，他也鼓勵我參與藝術行政工作。在藝術這個領域中，涉及的面向非常廣泛，能夠在這個多元的領域中持續探索和成長，我自己是覺得滿不錯的。

冉而山劇場 | Kahemekan花蓮行為藝術展演・2023年

圖片來源 | 創作者蔻兒亭·阿道·冉而山Karding Adaw Langasan

這次創作的概念是怎麼來的?為什麼會選擇行為作為表演的方式?

我們計劃在今年10月之前進行大量的田野調查，訪談不同年齡層的人，包括老年人、中年人和青年，了解他們在移動和勞動上的經驗。我們認為，對我們來說，還有許多不同的面貌和故事尚未被呈現。因此，我們希望通過訪談不太熟悉的人或是尚未深入了解的家人，來採集不一樣的經驗，這樣也能拓展我們的視野，所以我們的主題仍然圍繞勞動和移動。用行為藝術來創作是因為，行為藝術作為一種媒介，比較不同於舞蹈和戲劇需要長期的身體訓練，它更多依賴於概念上的思考。但這其實也很困難，需要我們投入大量的心力去思考和提煉出準確的表達方式。

你覺得創作能夠為你說話嗎?

我覺得創作是一個集體的過程。雖然創作最初可能是由我主導，在80%的情況下是由我構思和設計的，但最終的呈現卻是創作過程中的一部分，也涉及現場觀眾的參與。儘管我可能主導了創作的80%或70%，但現場的30%參與也至關重要，它共同完成了作品。因此，我不會將作品僅僅視為我的聲音。這是一個先由我構建框架，再通過分享和觀眾的反應共同促成的過程。雖然有些人可能會從論點或作者意識的角度來解讀作品，但我更看重的是這個集體創作的過程。對我來說，這是一種儀式，能夠達到進化或者共感、共鳴。即便最終沒有達到預期的共鳴，那也沒關係。創作本來就是一個探索和交流的過程，本來就不能夠強求的。

蔻兒亭·阿道·冉而山Karding Adaw Langasan 作品

《Pa’icel x Picul x 得力量》

圖片來源 | 財團法人原住民族文化事業基金會。攝影 | 58kg

介紹這次演出中會出現的物件，這些物件你們想要引起或反映什麼樣的事情?

我們有用精油香氛機，因為那個機器待在全暗的地方就很像是火，然後火對人來說很重要，因為他就是生命的來源之一，它可以烹飪、它也可以溫暖、它也可以毀滅。而且就是部落常常會有說就是有煙的地方都會有人，可能家裡都會要起火，然後同時精油香氛機很特別是它必須透過水，然後把它變成氣，然後氣其實就是有時候我們的大環境，因為我們會滴米酒或者保力達在裡面，就會象徵著可能不同的時代，各自不同當代會有的氣味，只是我們因為在通行，所以很容易沒有覺察意識到，而且嗅覺在劇場與表演中也會被使用，但是不會是首要談的東西，所以我覺得嗅覺是一個可以跟觀眾一起對話跟溝通的媒材，然後同時很特別的是這個物件需要使用電，電又是我們現代最需要的東西。

《Pa’icel x Picul x 得力量》，這作品想要跟大家說什麼?

這次演出參與的觀眾年齡層可能會很不一樣，或許各個年齡層都有，然後我們現在是20歲，是青年的階段，正是大學生在移動階段，所以就會很想要把這種力量傳遞出去。我們希望傳遞一種力量。生命是持續的，但我們現在的時間觀念將人生劃分得過於細緻，例如小學六年、國中三年，然後25歲後進入社會，50歲後退休等等。這種劃分讓我們忽略了生命的連續性。

傳遞力量，實際上是針對生命全程的。我們每個人擁有自身的力量，不論年齡如何，都應該意識到這一點。無論你面對什麼樣的處境或時代挑戰，都不要感到慌張。因為我們擁有內在的力量，也能夠從外獲得力量。我們希望這次的創作能夠讓大家意識到，不管身處何時何地，我們都擁有克服困難和迎接挑戰的能力。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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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icel x Picul x 得力量》蔻兒亭・阿道・冉而山：像是脫下一層薄如蜻蜓翅膀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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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milingan batjezuwa
編輯｜milingan batjezuwa
圖｜原文會